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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过天青此般颜色作将来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3 来源:浙江信息港

导读

传说,青花瓷中难烧制的釉色是天青色。只有在雨过天晴时才能烧出真正的天青色的瓷器。天青色,是无法自己出现的,它必须耐心的等待一场不知何时会降

传说,青花瓷中难烧制的釉色是天青色。只有在雨过天晴时才能烧出真正的天青色的瓷器。天青色,是无法自己出现的,它必须耐心的等待一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雨,才能够在积云散去的朗朗晴空以天青的颜色出现。日复一日烧制着瓷器的人,要等多久才能在釉色成形的时候遇上雨过天晴呢?而一个人又要等多久,才能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。——题记    故事发生在清末民初江南一个靠烧青花瓷为生的小镇上。  一阵夜风袭来,坐在江边石阶上的柳絮抱着包裹的双手不禁紧了紧。白天还喧闹的江面,慢慢安静下来,这里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,相对于码头的灯火、人群,这里显得格外静悄。初夏的夜宁静祥和,藏在草丛里的小虫们开始活跃起来,不时地唧唧喳喳,让她原本紧张烦乱的心显得更加焦虑。在打点行囊的时候,她才发现这些几乎是她所有的家当了。她是幸运的,在她五岁那年被柳四娘从街边捡回来那一刻起,她就经常这样告诉自己。关于五岁以前的记忆,被她刻意地遗忘了,她只记得柳四娘领着她回去时,正好遇见小镇上的梁老秀才,于是柳四娘就请教他给小女孩取个名字。梁秀才看了看浑身脏乱的她,轻轻摇头叹息着说:“叹今生、谁拾谁收;嫁与东风春不管,凭尔去,忍淹留!可怜,可怜!就叫她柳絮吧,随风而来,自在而生。”柳四娘是一个寡妇,丈夫死的早,也没有儿女,更没有什么文化,她当然是听不懂老秀才的诗的,但她知道家里从此多了一个叫柳絮的女儿。  想到这里,柳絮心中不免一阵荒凉,此后的岁月里,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到娘的坟头添一掊土,献一束花了。抬眼望去,夜幕中的江水一片烟雾缭绕,白天租来的小船还安静地泊在岸边,隐隐约约地随着波浪摇晃,好像正在盼着主人的到来。这是一个完美的出逃计划,这是柳絮和梁笙后半辈子的一个赌注。梁笙就是梁老秀才的孙子,两家人同住在这个小镇上,从柳四娘家出来拐一个弯就可以看见梁家的小院了。而离小镇不远的郊外,是张家依山而建的窑厂,他们就是靠在窑厂做工来养家糊口。而事实上是,镇上除了自己有生意可做的其余大部分人家都在窑厂里做活。窑厂不大,瓷器烧制也不算多,但是大家干起活来却是一点儿也不马虎,毕竟瓷器的质量和销路也会影响到工钱的多少。而梁老秀才,是窑厂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,不因为别的,单单他的一手好字和绘画功夫,是镇子里无人可替代的。渐渐地,有钱人家都会指定由梁老来为他们专门定制的青花瓷描画、落款。等到梁笙稍大时,也开始在窑厂里跟着爷爷用青花料给素坯的陶瓷描画。梁老秀才是清末一个落魄先生,妻子忍受不了他的迂腐和穷酸,终于带着他们的小女儿选择离开。柳絮不止一次的询问梁笙的父母哪去了,每次老人都是嘘唏不语。  在通往梁笙家的那条路两旁种满了茶花,而茶花一开就是七八个月,如火如荼,分外妖娆。每天早晨,柳四娘和柳絮沿着开满茶花的小径往外走,转一个弯,就可以看见梁笙小小的身影等候在茶花的芬芳里。自从柳絮来之后,小梁笙就不再跟着爷爷那么早去窑厂,而是等着柳絮一起去,在空闲的日子里,柳絮也到梁秀才家学写字和画画。但她毕竟是女流之辈,东家不让她描画,她一开始只有给柳四娘打打下手,帮着添添柴火,慢慢地,机灵的柳絮学会了上釉。  “娘。”柳絮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:“梁笙哥哥的爹娘呢?”  “死了。”  “为什么?”  每当这时,柳四娘的眼里就噙满了泪花。那是一段不可触碰的伤痕。柳絮也很知趣,这时她就不再问了,默默做着手上的活。  这样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快乐的,梁笙每每看着自己描好的素坯在柳絮小巧的手里往釉水里轻轻一晃,心里就充满甜蜜,那轻轻一晃彷佛荡漾在他的心尖。此时的柳絮也会很默契地侧眼对着他微微一笑,那是他们心里的秘密,在那些心有灵犀的岁月里,他们不动声色地慢慢长大。上釉其实并不是一个简单活儿,釉层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,荡釉一定要均匀,手要快,不要让釉停留过多时间,否则过厚。柳絮有一双巧手,她上釉的手艺也日益精进。 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,也许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吧?柳絮盯着路口的双眼开始发胀,梁笙怎么还没来呢,会不会出了什么事?越是这样想,她就越是紧张,抱着怀里的包裹来回踱步,只希望时间可以跳过这一段,即使成为空白。夜色更加的凝重了,波涛一声接一声,夏虫也跟着起哄,柳絮忽然想起了那年夏天的夜晚梁笙带着她在草地里捉萤火虫。梁笙把一个个小虫装在透明的蓝色玻璃瓶里,霎时他整个手心里都明亮起来,彷佛捧着一团光。  “絮儿快看,这多像飞舞着的一团团柳絮啊,我想想,对了,就是飞舞在青花上的柳絮。”梁笙好像发现新大陆般地兴奋,把瓶子捧到柳絮的手上:“我明天就在瓷器上为你画柳。”  那天他们在草地林子里追逐着萤火虫,一路踏歌一路欢笑,月色柔和。萤火虫瓶子?柳絮赶紧在包裹里翻了一遍,心里顿时空落了,由于走的匆忙,忘记了带,如果只是一个承载着他们回忆的萤火虫瓶子她当然不用这么紧张。重要的是,梁笙送给她的一对耳环装在里面,那是梁笙的娘生前留给儿媳妇的定情信物。  柳絮不断地问着自己,该怎么办?回去拿吗,梁笙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自己怎么办?正在踌躇,她发现不远处的码头停留着很多马车,还有黄包车。于是她不再犹豫,朝马车冲过去。一去一来,也花不了多少时间,梁笙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到的。  在抓萤火虫的第二天,梁笙就真的像模像样地画起柳来。民窑的限制性不大,艺人可以自由发挥自己的想象,除非买家对字和画有特别的要求。将罩釉后的瓷胚经高温烧制,釉下的青花料才会呈现出美丽的蓝色来。而雨过天青的颜色才是。  毛笔轻蘸青花料,笔锋浓转淡,寥寥几笔,柳枝随风而摆,树下有一美人翘首而立,而团团簇拥的柳絮是瓷器本来的颜色,留出相应的空白即可。柳絮拿着这样的陶瓷上釉,也分外小心和甜蜜,那是他为她画的,尽管烧出来的成品并不属于她。 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,梁老秀才被一个中年女人接走。柳絮听梁笙说,那是他的姑姑,也就是多年前被祖母带走的小女儿。据说姑姑在城里嫁了有钱人,是来寻找他们去享享清福的。但是梁笙舍不下柳絮,梁老秀才辛苦了大半辈子,在大家的劝说下,答应了女儿的请求,也算是了却了一个心愿。梁老走后,梁笙就常常来柳家蹭饭,柳四娘看着在桌子上抢菜的俩孩子,眉开眼笑。不久之后,柳四娘在一次出窑时晕倒,大夫说是吸入了大量的烟尘,已是肺痨晚期。  那些日子,柳絮白天要干活挣钱给娘抓药,中途还要抽空回家给柳四娘送饭、喂药。梁笙多次劝她不要去干活,在家专心照顾柳四娘,自从梁老走后,找他描画写字的客人越来越多,收入也比从前翻了番。但倔强的柳絮还是坚持着,在梁笙专心描画的侧影里,她感觉安心。  柳四娘终于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。  匆匆付过马车钱,柳絮一刻也不敢停地往家里奔去,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还好,瓶子和耳环都还在。她看着屋子里熟悉的一切,不禁悲从中来,是柳四娘给了她一个家,是这里,让她不再流浪。在柳四娘生病之后,她才知道了梁笙父母的死。那年,雨水特别多,大家一边抱怨那鬼天气一边满怀期盼,因为这样的天气湿度更容易烧制出精品陶瓷。有一天傍晚,雨势特别大,天空中电闪雷鸣,彷佛要撕破长空。正在大家各自忙碌之时,忽然山体滑坡,正在烧窑的一批工人被泥石流淹没,当然同时被掩埋的还有梁笙父母和柳四娘的丈夫。当柳四娘赶去时,工人们已经抬着遇难者尸体出来了。这也是为什么梁老秀才从小就逼着梁笙学习描画和书法的原因,柳四娘之所以不愿意告诉柳絮这些,是怕柳絮知道后担心她上窑和出窑而不能专心工作。柳絮人机灵又好学,能在工棚里做轻松的活儿,柳四娘感到很欣慰。  人间的爱,就是这样奇妙,虽然从不曾开口,但一切都为对方想到。江南绵连的梅雨季节,缠缠绵绵,无休无止。梁笙依旧用青花描画,柳絮拿着画好的素坯荡釉,不同的是,对窑厂的恨,渐渐滋长,有一些不安分的因子慢慢地累积。这天,张家窑厂接到一个大主顾,省城的总督大人不知从哪里见到柳枝美人的青花瓷,很是喜欢,特意派人前来定做。柳絮这才知道,梁笙一次又一次地画那样花纹的青花着了魔,还画出了名声。那是她的专属,他为她而画。  窑主当然不敢懈怠,专门运来的高岭土,仔细淘洗出杂质,做成素坯。毛笔轻蘸青花料,笔锋浓转淡,寥寥几笔,柳枝随风而摆,树下有一美人翘首而立,而团团簇拥的柳絮是瓷器本来的颜色。对于梁笙来说,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步骤。不断地画,不断地烧,终究是在釉色成型之时遇上了雨过天晴,雨过天青的颜色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梁笙对于将要被运走的精品瓷器耿耿于怀,更多的,是不甘心。柳絮在听说梁笙想要偷偷取走青花瓷与她私奔后,不禁冒冷汗,那样的代价,太大。可是,对于自己倾注了全部感情和心血的作品,又是岂能轻易舍弃的?那些慢慢累积起来的恨意和不安分,终于爆发。  总督大人惜才,想要见见绘画者,于是梁笙一路随行。彷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,他们默默地安排好了一切。他带着自己的画笔工具包里,装着的是替代品,半路趁着大家睡意朦胧,用事先准备好的青花瓷偷偷换掉精品,如果不仔细看,是很难发现的。然后在快到码头时借着方便的时间把青花瓷藏起来,见过总督大人之后再悄悄返回取出瓷器和柳絮会合。  可是现在,柳絮后悔了,如果时间可以倒流,哪怕仅仅倒流几个时辰也好,她会抱着梁笙,告诉他,她只要他,她只要他们平淡的生活。当她从家里赶出来之时,才发现匆忙慌乱之中忘记嘱咐马车等她。于是,后悔的感觉愈加强烈。来不及多想,她一边奔跑一边留意着黄包车,即使雇到黄包车又如何,毕竟速度有限。  一路疾走,不敢停留。她只盼着梁笙不要这么快赶到,她又希望自己赶到时梁笙已经在小船上远远朝她挥手……那一晚,是柳絮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刻骨铭心,当她赶了十几里路到达码头时,没有看见预料中的小船和梁笙。江面很平静,只有一声接一声的波涛,周围的草丛似乎被一些人踩过,但是她看不出任何端倪来。小船已经不在,难道梁笙没有找到自己,慌乱中自己先走了么?  绝望中的柳絮被一群人绑走,她认识,是窑厂派来的。原来,事情并不是他们计划的那么顺利,梁笙在半路换瓷器之时被发现,慌乱中逃进树林的梁笙不知去向,而得到消息的窑厂老板早就在打听柳絮的去向。  没有人知道被绑回去的柳絮受到了怎样的折磨,只知道,第二天大家再看见她时,她已精神失常。她对每一个看她的路人傻笑,然后流着泪喊:“坏人,你们都是坏人。”她虽然没有了自己的意识,但是她每天都要步行十几里路,到江边码头的石阶上默默坐着,傍晚时候再沿路走回小镇。慢慢地,码头附近的人家都认识了这样一个可怜的疯女人,有时还会给她一些钱和食物。  关于梁笙,是流淌在柳絮血液里的一部分,是她即使忘记了自己,也不会忘记的人。  没有人知道,她在等一个人。 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等谁。      后记: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艰辛。后来,张家的窑厂在军阀混战中被毁掉。后来的后来某一天,有人看见来过一个男人,拿出青花瓷器企图唤起柳絮的记忆。她傻笑着捧起青花瓷,忽然手一松,“哐当”一声,青花瓷摔得粉碎。那些曾经用生命和幸福换来的认为很重要的东西,转瞬化为乌有。只是人世间,又有几人能看透呢?让我们珍惜自己所拥有的那一份细碎幸福。 共 449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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